叁名工程,吴勇做客底特律广播FM十陆

  柯云瀚

  赵长刚

  书法

  1958年出生

  1958年出生

  访谈

  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行书专业委员会委员

  中国书法家协会草书专业委员会委员

  2017 年 第 3 期

  中国书法家协会书法培训中心教授

  山东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兼创作委员会主任

  嘉宾简介

  福建省书法家协会驻会副主席兼秘书长

  淄博市书法家协会主席

  吴勇 字可嘉 别署逸斋

  采访时间:2013年7月23日下午

  山东画院院务委员会副主任

  江苏省书法家协会理事,江苏省青年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江苏省直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江苏省硬笔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南京市青年书法家协会主席,南京市玄武区书法家协会主席,南京林业大学化学工程学院党委书记。南京林业大学书法协会名誉会长、指导教师,南京林业大学教职工书法协会会长。

  采访地点:武汉轩墨斋会馆

  采访时间:2013年7月19日上午

  1996年以来执教大学书法。

  记
者:您当时为什么选择《春江花月夜》,用了什么样的技法,融入什么样的情怀?一气呵成呢还是几波几折?我看您用了三种书体来创作。

  采访地点:山东淄博书画院

  出版专著有:

  柯云瀚:是的,我觉得咱们电视台记者非常辛苦,在盛夏的季节要采访了解情况,我非常受感动,首先表示感谢!中国书法家协会举办“三名工程”,是书协一个非常重要的举措,是全国书坛万众瞩目的一件大事情。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书坛人才工程工作已开展了八年时间。

  记 者:赵老师好,请您给我们介绍一下您学书法的路径。

  《中华传统老作坊·走近造纸坊》(吴勇、程金兰著,江苏少儿出版社2003)

  记 者:八年?

  赵长刚:要说书法,应该说我是非常幸运的,因为我从小就非常喜欢书法,也没想当什么书法家,更没有想到能有今天,成了一个专业的书法家。我是1976年到了在桂林的部队。桂林的环境对我的影响是比较大的,桂林是一个文化旅游城市,并且当时桂林的文化活动是比较活跃的,包括对外的文化交流,还有包括书法的交流活动,都是比较多的。当时桂林有书法院校,在全国有影响的书法家,——一个是李骆公先生,不但书法,他的篆刻,还有他的油画,都是非常有名的,他是当时桂林市书法家协会的主席。还有伍纯道先生,他是广西师范大学的教授,广西师范大学的书法教学应该说是他创立的,并且带出了很多学生。这种环境对我来说影响还是比较大的,所以在部队的时候,我参与各种活动相对多一点,跟这些桂林书界的老师、同道接触比较多,因此,有了这么一个环境,加上从小对书法的这种爱好,应该说慢慢地就往这方面努力,达到一种痴迷的状态。在桂林十几年的部队生活,对我书法能有今天,它是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当时和现在不一样,书法的资料是非常缺乏的,是很难买得到的,包括书法的字帖啊,包括一些文学方面的书籍啊。但是我在当兵的时候,是在桂林陆军学院,桂林陆军学院有一个图书馆,有一部分字帖资料,我记得其中有柳公权的《金刚经》、颜真卿的《麻姑仙坛记》。在当时那种环境里头,你有什么资料就练习什么,因此,那个时候对这些字帖下了很多的功夫,并且可以说天天都临。尽管刚才我谈到桂林有这么多优秀的书法老师和名家,但我那时候还不认识他们,因为那时候在部队,跟地方很少接触,所以是自己在那里临。那时候都真的很难用得上毛笔,而且基本是用报纸临的。有时搞创作的时候,就买一些宣纸。所以说在这几个帖上下了很多的功夫。以后慢慢地就有书法字帖出版了,像孙过庭的《书谱》啦,像《兰亭序》汇编啦,还有一些文学方面的书籍。所以我最初入门的老师,可以说就这么几本帖,颜真卿、柳公权,后来是孙过庭的《书谱》。

  《中国书法通论》(徐利明、黄正明、常汉平、吴勇等6人,普通高校文化素质教育系列教材,南京大学出版社2006)、

  柯云瀚:对,八年。千人千作的时候,我们福建是19个,到第二轮是500人的时候,福建剩下7个。这一回“三名工程”的整个提法,更加明确、更加具体、更加鲜明。我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说实在的,是不怎么抱希望的。但是,我在福建书协主持工作,是我省的老作者之一,无论于公于私都应该关注这个事情。所以,到最后120名之列时,我十分兴奋。我所知的是福建有几个人进入120名,但最后究竟要筛到多少人,当时也不是十分确切,听说要根据作品的质量。

  1986年我转业了,因为自己有这种爱好,就要求到文化部门工作。为什么选择文化部门工作呢?因为就是很想能够到搞书法创作的地方去。当时淄博书画院还没有成立,就选择了转业到文化局。那个时候,随着书法资料的丰富,就开始广泛地涉猎,比如“二王”的一些字帖及其他碑帖,以后涉猎一些简牍的东西。可以说在慢慢地逐渐丰富。这个时候正是90年代,作为个人来讲,是一个创作比较旺盛的时期。当然,现在回过头来看当时的作品,确实也不能看,但是作为当时来讲,感觉还是比较好的。因为从90年代五届中青展获奖、六届书展获奖,以后又做了中青展的评委。应该说这一段时间作为我创作来讲,是一个比较好的时期。最近几年,我感觉到自己有一些新的想法,有一些新的追求。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现在再看过去的作品时感觉到不能看了,那线条的质量确确实实看着有比较单薄的感觉,而我现在的作品对于线条的把握,确实比较耐看,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你写字啊,得有一种露骨的感觉。有时候我想着,现在咱们有些人写字,怎么都不耐看?就是禁不住去看,只是注重形式的东西,它内在的东西还是少。这里面有一个对书法的理解问题。我认对书法的理解,一个是对于古帖的继承,再就是人的综合素养问题。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与现在大的环境也有关系,有的人还是浮躁,沉不下来。写字临帖需要一种静,心静。这些是我的感觉。至于说我现在写的字到底达到了一种什么程度,不好说,但是我自己感觉,起码在从这一方面努力,在老老实实地写字,老老实实地读书,尽量把心态放平和一点。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吧。实际上,我这种性格还是喜欢写草书。因为我认为草书是咱们书法里面,不能说是最难的,应该说是相对比较难的。并且草书最容易反映人的性情,甚至最能表达人的思想感情,所以我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喜欢写草书,也写了很多草书。为啥我最近这几年草书写得很少?因为我自己意识到我的问题,草书需要你的技法非常娴熟,各种草法得掌握得很熟练,也就是说技法的东西得把握得很好。同时,你这个人还得有很豪放的性情。所以我当时写的这些草书,就感觉到技法还不是特别的娴熟,线条的质量不是很好。现在让我看我以前写的草书,都不敢看。因此,我最近这几年不写草书了,大草更不写了,争取把技法的问题解决好,慢慢地把各种草法也都解决好。最近,我有时写点楷书、行书,甚至行草的东西,可能到了一定的时候,感觉最好的时候,我可能还要放开写点草书。总之,草书相对是比较难的。

  《中国书法鉴赏》(主编黄正明,副主编常汉平、吴勇,南京大学出版社2007)
,2014苏少版《书法练习指导》编写团队核心成员、分册主编。

  记 者:过半数才能入选,最后过半数的只有50个人,很多省都没有。

  记 者:草书将来会成为您书法艺术上的最终追求吗?

  《书法鉴赏》(主编黄正明,副主编常汉平、吴勇等,高等教育出版社2017)

  柯云瀚:对。所以我感到非常兴奋,当然压力也很大。首先我任福建书协副主席、秘书长,为福建没有空白点感到兴奋。因为我了解到有些省还是空白点。我当时的想法是,我搞书法,从7岁到现在,也有几十年的时间,在全国的很多专业比赛中也获过奖,但是这一次是名家之间的竞争,而且是几轮淘汰,入选太难了!根据约稿,中国书协邀我写的是苏轼的《洞庭春色赋》,但考虑到自己出生在海边,对江海比较有感情,也比较熟悉,所以最后选择了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这首可能是更适合于表达的一个名篇。以前获奖或者参加重要展览,比较集中是两类作品。第一是大字楹联,第二是宽度特别宽的巨幅中堂,行草书.所以我规划了一下,试图用这将近300字的文字,来体现蔚为壮阔而柔美的这种春江花月夜的意境。为此,形式上我就选择了以前比较有把握的这种书体。应该说,从小时候,到中学,包括大学时代,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一直是古代文化给予我颇多滋养的名篇之一,我非常喜欢。特别是奥运会开幕式上,其中有一个节目就是以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为背景。画卷缓缓展开,画家非常洒脱,然后一个女子撑着灯笼,缓缓而出,陪伴着画家在巨幅画卷上画《春江花月夜》。这一幕一直在激荡着我的情怀。所以我最后是报了《春江花月夜》,巨幅中堂,行草书。那段时间,多次去我的老家福建漳浦县,这里海岸线特别长,其长度在福建位居第二位。我对家乡有特别的感情,今天走到这一步,还要感谢大海境界对我的滋养。虽然我看不到《春江花月夜》中,类似钱塘江或者长江那种浩渺的江面月色,但是我想大海境界应该不会亚于江面的月色,所以我试图借助这种对大海的感受,来感受春江花月夜的景致,我想应该是比较接近的一种感受。那段时间,有时间就回老家找亲戚朋友,小住,看大海、感受大海,跟大海对话,寻找从幼年、青年到中年的不同年龄段,对江海不同的感受。我一直在寻找着这种生活体验与情致来写这篇作品。整个过程我觉得非常不易,因为这个展览会很重要,我也比较重视,我很想努力借助笔端来书写心里的律动,把自己对大海的月夜、大江的月夜,通过线条语言贴切地表达出来,表达来自心灵深处的感觉律动。我觉得书法它不仅仅是一个笔法,更是一种情怀,一种感情,一种思想,一种对艺术、对人生、对生活的体验。从这个角度讲,它跟画家、作家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写这篇作品,我是三易其稿,第一稿是先看完大海之后,请几位朋友帮忙,在一个长五米、宽两米半的大画桌上,用两米宽的仿古绢布,裁掉三米二高来先写《春江花月夜》的正文。正文完成之后,再请朋友观摩,数日后我自己再品读作品,一直在看,有没有准确而淋漓地表达心中的感受。看了之后,自认为是整体比较鲜活,有一定程度的表达,但是在书写方面,还有一部分的字不够完美。第二,对内容的布局,我觉得基本可以安排11行来写。第三,从行草书的这个角度来表达,基本上是达到原来的设想。但是里面有的局部不够理想,有的字写得不是太满意。因为从我手中的资料来看,《春江花月夜》的几个版本是不太一样的,所以我努力搜集古籍出版社的那一个版本,以那本为准。现在很多工具书是不够准确的,实有必要反复推敲。所以春节前是写第一稿,觉得不满意。第二稿再写,整个笔法是比较完整,但是在加上上面那个额头时(就是隶书《春江花月夜》,这个隶书写得还可以),在额头跟正文之间,我用“鹿溪河畔”这个闲章一直几方连续地用过来,这样在整个章法与画面上,能产生一种独特的效果。当时这样想的,然后先脱篇,我自己看觉得不太行,没有达到一气呵成的效果。朋友看后也有同感。元宵节过后就这样写第二稿。此后,我写一篇两千多字的创作体会。虽然第二稿是笔法相对完整,但是第一稿的那种激情则有一定程度的削减。作为一个艺术品,它不仅技法上要合理,在意境上、情感上,如果没有表达真实而淋漓的情怀,那么它的艺术性也不够完整。所以我既阅读了老家的大海,又几次约朋友去看福州的两江(我工作的所在地福州,那边有闽江,也有乌江,两江绕城而过)。那么,海是不是跟江河有不同的感觉?看起来不一样!农历十四到十七这几天,不同的月夜,不同的景致,不同的感受,不同的情怀,不同的意境,我这种对江和海的感觉,又有了一次升华。一直到5月份,我把日本的绢布,笔墨纸砚,先前的两稿,还有十几位朋友,聚集起来,准备写第三稿。鉴于有些朋友喜欢看我写字又没机会看,所以会在我创作时拍照,或者有的手机没关,这从某种程度上干扰了我创作的注意力。所以第三稿创作之前,我就特别作如下交待:第一,来的人必须要会写字;第二,手机要调到静音;第三,不能拍照,除了负责拍照的那一位。所以第三稿就准备比较充分,都在晚上的时候写,整个笔法达到了比较准确的程度,一气呵成,把它写完。大家都觉得这一稿最好,我自己也有同感,基本代表了我目前的创作水准。

  赵长刚:应该是这样。因为最近这半年来,我也有想写草书的冲动,甚至有一种写大字的冲动。因为我前一段时间写的是相对比较小一点的字,写的是比较文气的、比较规整的小字。为啥最近有一种冲动呢?就是感觉很想释放一下,写大一点的字。因为大字书法里面,这种大字必须能够站得住,比较满,确实需要比较深的基本功,架子能站得住,线条比较厚,字才能够站得住。一般的写大字容易写散了,容易感觉到站不住,就是字立在那里有不稳的感觉。我最近写了一批字,自我感觉还是比较满意的,尽管如此,在写大字的同时就感觉想放开写草书,有时候还要尽量控制一下。因为我对草书一直是比较喜欢的。

  《千古名联》美工钢笔书法字帖(王惠松、吴勇合著,上海科技文献出版社2012)等,参与江苏省书法等级考试《硬笔书法》等教材编写。

  记 者:我看您的这幅作品,用了三种字体。

  记 者:字如其人,您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呢?

  各类期刊发表书法类文章40余篇。

  柯云瀚:对。

  赵长刚:其实我还是性情比较豪放的那种,初接触我的人,可能认为我这个人比较温文尔雅。其实内在的,我是很性情的,也很容易激动的一个人。因为见到好的东西,比如有时候看展览看到古代的一些精品,见到好作品我就会感觉非常幸福,非常冲动,包括买到好书也是这样。人可能骨子里都有两面性、两重性吧。

  《书之妙道——对话书法》吴勇老师做客南京新闻广播FM106.9《对话》节目

  记 者:隶书、小楷还有行草,而且这个形状像一条江一样。是专门做的这

  记 者:您对草书的理解是怎样的?

  对话全文

  样一个造型吗?

  赵长刚:现在我有一种感觉,因为草书是要求非常简约的,这个非常的难,这和大写意是一样的,有时候三笔就能把一个动作画得什么都不少。这也是写草书的感觉,要把它写得简约,不但书法和画画是这样,就是打拳也是这样的。初学打拳的,他的一招一式,每一个动作都应该很清楚地交待,当他到了一定的程度,很熟练的时候,他的很多动作都藏在里面,但是你又感觉一个动作应该是不少的。所以草书是要写得简约。现在咱们有的草书啊,写得复杂了,比行书还复杂。

  吕冰:2017年8月29日星期二,上午10:12分,欢迎大家关注今天的对话节目,我是节目主持人吕冰。今天的天气比昨天要明显阴凉许多,昨天的温度35℃,让人非常难耐,但今天却让人感到非常凉爽。今天节目的选题与天气也相呼应,用流行话说是一股清流。我们先介绍一下今天的嘉宾。今天特别邀请到的是南京市青年书法家协会主席——吴勇。吴主席您好,欢迎。

  柯云瀚:正文写完之后,我就考虑上面部分四五十公分高度,两米长。第一,我考虑色彩,色彩不要像展厅那么花哨,我就用单色调和,因为我写的是绢布,是一种比较浅的古铜色,上面我就选择稍深一点,单色调和,这样它的统一性会更好。而且这个颜色、这种质地材料我比较喜欢,比较高古。第二,我写《春江花月夜》究竟要用楷书、篆书,或者用行书写呢?我后来想一想,我的长处除了行草书之外,还是隶书,因为我本届是全国的行书委员会的委员,上一届是隶书委员会的委员,扬长避短,所以用隶书写。两千多字的创作体会,我觉得要把体会用小楷写进来,替代第二稿那个用印几方连体的做法,那个太花哨,而且把创作体会写在上面,表达我对三种书体、三种规格的把握程度,增加作品的难度系数,这是第一个考虑;第二,我把这个创作体会同时也写在这个作品当中,类似借助古代作品的题跋。我们不是请别人题跋,是自我交待,把这个创作背景、创作体会、整个心路历程,也把它写下来。所以写完之后,到裱店去托一下,把这两节接起来,大家觉得,还是很完整。因为我以前不喜欢颜色的这种拼接。我也是经常出任国展评委,自己也不主张工艺过分拼接,要回到黑白世界中来,所以我这一点也有注意,但是也适当地参照了当代展厅的视觉效果,来考虑这件作品。以前没这样做过。

  记
者:我以为,草书是要你制造矛盾,解决矛盾,平衡矛盾,要化解,最后达到一种和谐,这就是草书。我就觉得这太难了,但其实您理解的草书不是这样。

  吴勇:主持人好。非常高兴今天能有这个机会和大家聊一聊与书法相关的话题。

  记 者:第一次搞拼接?

  赵长刚:你看于右任的标准草书,它是很简约的。这是非常难的。所以说咱现在写的草书啊,你看了有很潦草的那种感觉,并且写得很复杂,线条的交叉特多,就是多余的东西太多。这些东西是对草书的一种错误的理解。我认为草书还是要简约,但是简约又是很难的,因为笔画多,字就容易平衡,笔画越少了,你就很难找到这种平衡,就很难把握。比如说写“一”,就比较难,有时候笔画多的,相对来说就好把握一点。就当代人来讲,我认为真正的草书大家,还是少。至于说自己非常喜欢草书,也有写草书的冲动,可能这里做了很多的铺垫,最后可能在草书上会有自己的收获。但是这个东西很难说的,因为艺术的东西是非常自然的,它并不是说你想达到一种什么境界就能达到的,这个很难说。

  吕冰:好的,欢迎吴主席的到来。我刚才说了,我们今天的选题像是一股清流,今天我们聊的是书法。其实聊到书法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个范围太宽了。中国的书法传统也是源远流长,所以我们从哪个点来切入呢?想来想去,我的第一个问题,其实也够大的。请吴主席给我们介绍一下,中国书法的发展历史,还有中国书法的艺术魅力究竟在哪里?

  柯云瀚:第一次搞拼接。

  记 者:您希望您的草书要达到怎样的一个高度?

  吴勇:这个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题目。之前中央电视台曾经做过一套专题系列片《中国书法五千年》。简单来说,中国书法的发展、传承是和中华文明的发展、传承相生相伴、同步进行的。在五千年的历史长河当中,有非常非常多的闪光点。我们简单来说。

  记 者:我看了,觉得效果挺好的。

  赵长刚:达到什么高度,很难说。因为艺术这个东西是很自然的,现在你会发现当代的书坛,制作的作品比较多,包括拼接纸啦,包括各种色选啦,包括写字本身,设计的成分很多。因为我写字不去设计,只要一设计,这个作品不可能写出来很满意,因为它不自然了,它不是一种很自然出来的东西。这次创作的这幅作品,虽然我不是处于最佳的状态,但它是在很自然的状态下写出来的。我写字不打草稿,甭管写多大的作品,我不打草稿,也不去做设计。现在展览的作品有的做了很多设计,也可以说是打了小稿。当然咱不否认,每个人的做法不一样,也可以做一些小稿,但是我不是很提倡。我创作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在很自然的状态下写,脑子里也不去打什么草稿啊,做什么设计啊,没有这个。

  吕冰:好的。

  柯云瀚:所以等到交稿之后,当这种心态、心潮平落之后,实际上我还是觉得这件作品,如果现在让我写,没有这些压力的话,也许会写得更好。因为现在来看那件作品,还是有不满意的地方。

  记 者:当代书法的特征是什么?

  吴勇:早在1万年前,大体在新石器时期,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刻画的符号。汉字出现的雏形实际是和刻画的符号相关的,是经过抽象、凝练的符号型刻画。我们能看到的最早的、成熟的文字形态,应该是殷商时期的甲骨文。关于甲骨文的发现,发生过很多的故事,而且很多故事与我们南京也有关。

  记 者:效果,各方面整体都挺好的。

  赵长刚:过去作品创作是一种自己的东西,或者说一种文人的雅好,不像现在这样,现在是啥呢?书法作为一门艺术,书家通过展览来体现自己的价值,或者说通过展览获奖来加入中国书协,或者在当地的文化部门谋一个工作吧。这应该也是个好事,因为当代的书法展览,推动了书法事业的繁荣和发展,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应该说展览对书法的发展、繁荣,或者推出人才,它的贡献、它的作用是非常之大的,但是它有它的弊端。一个,通过这种展览,展览它就有一种展厅效应,因为你要展示,肯定是有视觉冲击力的作品能够第一时间进入评委的眼球,或者说能够打动观众。就是第一感觉,它的视觉冲击力。因此,它就有点矛盾,因为你这样的话,这个展览,为了入展,为了获奖,为了视觉的冲击力,自然就会去做一些设计啊,做一些纸的拼接啊,甚至一些染色,这个是很自然的。但是确确实实对书法的发展来讲,它有它积极的一面,但是它也有它负面的,因为你注重形式的东西,自然这个人就很难深入,这就是当代书坛,就是我有时候聊天谈的问题,人的作品跟古人的作品一比较,你就感觉到,就是咱们说的不耐看,不耐人品味,它就是这样一种情况。甚至跟明清的一些不是说大家,一些文人的书法墨迹比,你都不能比。就是他那种字的感觉,就是你怎么看,越看久了越耐看,就是它有一种内涵在里头。

  吕冰:与南京还有关系?

  柯云瀚:我通过这件作品,对我以前的创作是一个小结,而且作品的这种模拟过程,深化过程,对于我也是一种升华!对之前的创作体会,也不断地深化,对我今后的创作有很多积极的影响。所以真的要感谢媒体,要感谢中国书协给我一个锻炼、小结、提升的机会。

  记
者:关于字的味道,您也提出来,关于这个味道的问题,您说您年轻时候写的字,很单薄,您现在反过来看觉得幼稚、单薄,但是现在通过这么多年的自身的修为,您的这个字有味道了,耐看了。我特别想了解,这个味道是什么?

  吴勇:对。大体上来说,与甲骨发现相关的第一个人是王懿荣。一般的说法是,他生病了,在抓来的药里,他发现有一味叫龙骨的药材,上面有被刻画的符号。他是文字学家,感觉到这应该是一种古老的文字,而这种字和平时见到的小篆不一样,于是他就追本溯源。后来发现这东西在河南安阳出土很多,就联想到这可能是殷商时期的东西。当然,具体把时间确定为殷商时期还有后面的很多专家做了很多工作。之后,在王懿荣家做家庭教师的刘鹗,就是写《老残游记》的作者,受王懿荣影响,他不仅搜集甲骨,还进行甲骨的研究、著录,写了一本书叫《铁云藏龟》是著录甲骨的第一本书。龟,就是承载甲骨文字的龟甲、兽骨。在此之后,罗振玉、王国维、郭沫若、董作宾等一大批专家对甲骨都有深入研究。金陵大学前身汇文书院的创办人加拿大人福开森也收集甲骨,现存南京大学,其中有刘鹗的收藏。顺便提一下,30年代有一次规模非常大的针对安阳出土甲骨土方的甲骨室内发掘,就在南京的鸡鸣寺(今天的省科技厅附近)。当时的中央研究院的史语所集中了一批当时考古学家、甲骨文研究专家,这次室内甲骨文发掘在整个甲骨文研究的历史上有非常重要的地位。甲骨文之后,或者与甲骨文同步的、铭刻在青铜器皿上的文字,称之为金文。狭义上的金文,指的是殷商到两周时期,称为大篆的金文。非常典型的如《毛公鼎》、《散氏盘》等等,学书之人都会用到。再往后,就是秦始皇统一六国,书同文。为什么要书同文呢?因为春秋战国的时候,文字非常丰富多彩。比如一个“马”字就可能有三四百种写法。

  记 者:柯老师,请您给我们讲讲您是如何与书法结缘的?

  赵长刚:为啥说写字是一个人的综合修养呢,就是说你技法解决了,你有悟性有天赋,你还得有文化的滋润,你还要有生活阅历,所以说来说去就是这样,它都得有这么一个过程。就是说都有很嫩的时候,你开始初学的时候,当然它的线条不可能那么老,不可能那么文气。它是一个过程,这个可能有的人快一点,有的人慢一点,这个时候悟性高的人,可能会很快地达到那么一种高度,悟性差的人可能就会慢一点。再一个,与环境有关系。你具备了这种天赋,你有这种基本功,你的学问下得很深,自然慢慢地就表现在字的线条里面。因为你一点一横一撇,你首先技法得好,但是有些人基本功下得很深,一看确实下了功夫了,但是他这一点这一撇,或者这一个字,他的格调,就是这个字的文化的含量,或者它的字的格调,不见得高,为什么不见得高呢?有些人可能写了一辈子字,他也达不到那么一种境界。那是没有办法的。就像一个人讲话一样,同样的一句话,从不同人嘴里讲出来,有不一样的感觉。

  吕冰:三四百种写法?

  柯云瀚:我觉得这辈子跟书法有缘,是非常幸运的。回想自己的创作道路与人生道路,包括我读书、后来走上不同的工作岗位,应该说书法给予我的人生滋养、生活历练,包括工作的帮助,是起到非常大的作用。我学书是从7岁开始的,当时我爷爷在县里面写一手非常漂亮的柳体小楷,对我启蒙和影响非常大,因为我8岁的时候才读小学,7岁时爷爷就教我描红、写毛笔字。在我的堂兄、堂姐当中,当时有十几个人向他学字。我爷爷要从这些众多的孙子当中挑选一到两个比较有潜质的,把写毛笔字传给下一辈人。他们的年纪在我之上,有的读小学一年级、高年级的都有,但是后来爷爷选中我。他觉得我的模仿能力特别强,写得最准确,而且也最有耐性。我记得他当时给我的鼓励是一分钱,写得好就给我一分钱,或者是我老家的龙眼干、荔枝干,一粒到两粒。这个就是对我的鼓励。如果写得不好,他就让我伸出小手,然后用一个小竹片轻力敲打,
或者让我面壁,并说明这次为什么没写好的原因,然后他再帮我分析,并示范纠正没有写好的地方。所以说我爷爷是我的第一个启蒙老师。我家是住在漳浦县城,小时候我家对面有一个地理先生,叫做陈文德(音),他的字写得很好,在全县有名。他写一手苏东坡的大字,但小字较少写。当时他就笑话我爷爷,说我爷爷只会写小字,不会写大字,一写大字手就颤抖。我爷爷则笑话他写字像扫把扫地一样,如果那么粗糙叫字的话,谁不会写字?所以两个老文人彼此不服气。但是,作为小孩子没想那么多,我观摩我爷爷写字,又常到对街观摩陈先生写字。后来,陈先生也很喜欢我,有时候让我临摹几个字给他看,他会赞许我临摹能力很强啊!这是我与书法结缘的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此外,当时县城里有两家工艺美术店,工艺美术店可能你也了解,主要是画画,画老人的遗像,其次就是写字,什么红白喜事,写对联啦,就这些。在这两家当中,我记得有一家最好的,书者为陈少华,在县里面相当有名。他除了画国画,同时他的隶书写得非常好,写一手非常优雅的《曹全碑》,当时我也经常过去观摩他写字和画画。印象特别深的是,我就蹲在他的腋窝底下看他写隶书,回去再偷偷地练。有一回,他要关店门,看着我站在后面看他写字迟迟不走,就问我写毛笔字吗?怎么看着不走?我说我写。他说你喜欢隶书吗?我说我很喜欢,经常来这边看你的字。他让我写给他看看。他嘿嘿地说,怎么这么好啊!你是谁家的小孩啊?我就把我爷爷的名字告诉他。他知道我爷爷,我爷爷叫柯和木,他说你爷爷的字已经很好了,比我好得多,你就跟你爷爷学就行。我说我爷爷不写隶书,你写隶书,我跟我爷爷写小楷,但是我同时也非常喜欢你的隶书。他说那来吧。所以我小时候,除了正常的读书之外,还要经常写字,去讨教我爷爷,讨教这个陈少华老师,他经常给我批点隶书。所以当时有这个天然条件对我的滋养是非常重要的。这是第一个因素。第二个因素,是我在读中学的时候,学校聚集着全县教育界几个写毛笔字最好的老师,就是郑汉琛、陈连城、苏文普、占金龙这四位,被公认为教育界写字写得最好的,还有一位林跃文,是全县行书写得最好的一位,主要写郭沫若的书体,不管在整个文化界,还是在民间,影响是最大的。我是1966年读小学一年级,1976年高中毕业。那段时期,经常看他写的宣传标语,有时候都看呆了。我初中语文老师厦门人陈连城,能写一手非常好的毛笔字和粉笔字,他人又长得帅,口才特别好,字又漂亮,我对他崇拜极了,非常喜欢听他的课,实际上是在模仿他的粉笔字,有时候写一写,连他自己都以为那是他的教案,很接近,非常像,几欲乱真!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毕业,我都是当班长。小学的时候从三年级开始,书法比赛都是第一名,到中学的时候,学校的宣传栏、黑板报,包括以后读大学,都是我去组织写的。人家周六、周日都休息了,我则要组织同学把学校的这些板报、宣传栏全部包掉。此外,要帮班主任草拟评语,对同学的评语,然后老师稍微作一下调整,然后我用钢笔字抄进成绩单。到中学的时候,学校教务处把这些成绩单,包括学生的档案都交给我,去组织比较会写的同学来帮教务处做这些工作。学校的领导,特别是教务处主任,对我是厚爱有加。学校写美术字,美术老师叫我当帮手,帮他填写,后来我给他提意见,指出我认为没写准的地方,认为是应该向右或向左半公分,后来他就叫我写,我让他提意见他提不出来,他干脆把这个任务都甩给我,说以后这些事你干吧,我不写了。那时是全面在操练,接触面比较广,整个路子铺得比较宽。再有,我们那个时候所处的历史背景比较特殊,大街小巷都是铺天盖地的大字报。我要负责组织同学抄写,也就是那会儿我学会了站着写字,一站就是两天三天,腿不酸、口不渴。所以现在我觉得这个体力活,年轻的时候可以干,现在站半天就开始有反应了。那个时候对我的一种强化训练,是非常大的。再来我当时为同学的长辈、祖辈免费画遗像,一张遗像画起来一天两天,难画的要画三天,我耗费了很多时间,画得比工艺美术店的都更好、更像。

  记 者:就是同样一句话。

  吴勇:对!就像我们的方言一样,每到一个地方语言不同,文字也是如此。有秦系文字、楚系文字等各大系列,它们之间有很大的区别。所以到了秦始皇的时候,他就做了一项非常伟大的工作——“书同文”,统一了文字。在秦系文字的基础上简化,并且以《泰山刻石》这类文字的形式昭示天下,这种文字我们称之为“小篆”。在小篆时代,大家实际日常书写的文字并不是小篆,而是写在竹木简牍上的秦隶。这种文字已经带有浓厚的隶书味道了,也就是说隶书的出现比我们通常想象的要早得多,它并不是在小篆的基础之上演变出来的,而是在大篆时期由于书写便捷的需要、由于美化的需要而出现的。隶书的真正繁荣是在汉代。说到隶书还要提到一种书体,草书。草书的出现是在隶书时期,也即是说隶书的草写即是草书。汉代的草书称之为“章草”,带有浓厚的隶意,有些波磔的东西。楷书是在东汉末年到三国期间逐步成熟起来的。非常典型的例子,比如在南京和长沙出土一批吴简,这批吴简的字看上去既像隶书、又像楷书,隶书的燕尾被简省掉了,变成顿笔,结体还有隶书的痕迹,已经是早期的楷书了。当时有位书法家叫钟繇。

  记 者:写的还比他们好。

  赵长刚:同样一句话,你像我这语言能力很差,普通话讲不好,但是它是另一种感觉。同样的一句话,有的人讲出来就非常好听,有的人讲出来就不好听,这里面是一个语言的问题,也与这个人的格调、境界相关,比如说电视主持人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感觉,我认为这就是所谓字的格调和境界。我刚才讲到了,比如说同样一幅字,你有时候看作品的时候,看一个人的作品发展的空间有多大,你就要看他这个字格调的高低,就是最怕俗,因为俗有时候是没办法解决的。所以说同样的一横,或者同样一个字,同样一个线条,每个人写出来是不一样的,这里面有一种悟性,就是你笔下的感觉实际上也有一种文化在里头,就是一个人对线条的理解在里头。所以有些人写了一辈子字,他的字为啥就是这种格调或者境界上不去呢?这个人骨子里面,或者他自身的境界就不是很高,或者说他的悟性不是很高。即使这个写字,有些人写得也很熟练,有时候写熟了以后,因为你的境界上不去,这个“熟”还不是个好事。所以说有时候这个“练”,不见得是你天天练,如果你走错了路,这种反复性的练还不如不练。练得多了,这个字反倒庸俗了,更可怕。

  吕冰:是历史人物吧?

  柯云瀚:又不收钱,结果他们的业务萧条下来,都去找我爷爷,找我爸爸,说你孙子、你那儿子,不要再为同学的祖辈画像了,不然我们都没生意了。

  记
者:您觉得一个字,对于一个书家来讲,它的技术含量占了多大成分?文化含量占到了什么程度?

  吴勇:是历史人物。

  记 者:断了人家的财路。

  赵长刚: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它是分阶段的,作为初学者,他的技法是非常重要的,他就是解决技法,所以,我说这个人你写字啊,初学者,你要先解决技法问题。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基础的东西,技法都没解决好,你怎么去表现你的性情,表现你的文化?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说现在书坛也有一种现象,什么现象呢?就是有很多人在强调书法的文化的重要性,就是说文化修养的重要性,或者文学修养的重要性。实际上那是以后的事,就是说它是分阶段的。你的技法解决好了以后,技法就成了一个不重要的东西,咱说写大草,那时候你是不能考虑技法的,你没有什么技法,你就是一种性情,一种自然流露的东西。写草书的时候,你是不能考虑一笔一画哪里到位,哪里不到位,是没法考虑的,你到不到位就是你功力的问题了,你就不要考虑这个问题了。所以它是分阶段的,当你技法解决好了的时候,你平时创作时,就会是一种很自然的书写。历史上留下来的很多名帖,你比如说王羲之的《兰亭序》,像颜真卿的《祭侄文稿》,那时候他是一种手稿,他也不可能去打什么草稿,他也不可能去做什么设计,他写的时候更不可能考虑技法,因此,他才能达到了这么一种高度。非常的自然,从技法上很讲究,从它的内涵上又非常高,所以说它作为一种千古名作,成了我们现在大家学习的范本。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现在,就是刚才说的那样,现在有一部分人强调文化很重要,包括现在的人写字,好像很没有文化,文化的修养不到,这种说法也有,并且还挺多,但是确实有这种现象,因为一个时代,代表性的书法家肯定不是很多,大家也不可能说达到了多深的文化才怎么怎么,其实它是一种综合的东西,因为大家学写字的时候,书法也是一种文化嘛,毕竟他在读书,读书是伴随终生的,是慢慢地在补充。所以现在有些学历很高的,甚至书法专业出来的,但是他的书法也不一定很好。书法它是需要有天赋的,需要有悟性的,并不是说你文学再好,你的文字研究再深,你可以从每方面都有研究,就像一个歌唱家一样,你嗓子没有那种天赋,你是唱不好的。所以说技法还是基础的东西,就像刚才说的,开始的时候你必须把技法解决好,历史上那些能够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家,他肯定是非常全面的,书法的继承啊,对各种帖的理解啊都非常深。所以就现在来讲,假如说有条件的话,能静得下来的时候,应该对各种名帖要有深入的研究,甚至要有临摹。你只有继承得很丰富,然后你慢慢有自己的悟性,再通过读书,加强自己的文化修养,你的书法才能达到一种比较高的境界。

  吕冰:好像前一段时间电视剧《大军师司马懿之军师联盟》中有这个人。

  柯云瀚:断了人家的财路了,真的不好意思。应该说学生年代,包括后来读大学,像白鸿老师,余纲,漳州的郑玉水,福州的陈奋武、吴乃光老师等,我一有机会就外出遍访名师。

  记
者:艺术是什么?艺术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怎么能创作出千古流传的经典作品?怎么能把自己修炼成一个大家,我觉得这真的是一个课题。这里面好像既有规律又没规律,所以我就特别想向您请教一下。

  吴勇:没错,这个人应该说是曹操手下非常重要的谋士,但是他又是书法史上最有名的书法家之一。我们经常说的“钟王”,就是钟繇和王羲之。钟繇传世的小楷作品是我们学习楷书的最经典的范本之一。一般认为他的《宣示表》是王羲之所临摹,所以王羲之的书风承传和他有很密切的关系。传世的钟繇楷书是不是靠谱呢?毕竟都是刻本,是以拓片的形式流传下来的,并没有真迹传世。以现在发现的长沙、南京出土同时期的吴简、马鞍山还有同时期吴国大将朱然墓出土的名刺,他们的文字形态与之对比书风是符合的,由隶而楷,我们可以看到书法演变很自然的发展脉络。东晋时期的中心地带也是在南京,我们说“旧时王谢堂前燕”。“王谢”是什么人?王与马共天下,王导辅佐司马氏在南京建立了东晋。所以王氏家族的地位在当时而言是非常显赫的,而王导擅书,草书写得非常好,王导是王羲之的叔父。所谓“王家书法谢家诗”,谢安本人也有非常精美的手札传世。所以东晋时期是书法的大繁荣时期。简单来说,东晋时期楷书、行书、草书取代了篆书、隶书的地位,并取得了空前的发展,并对将来的书法史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我们称“二王”,即王羲之、王献之,为帖学书风的开创者。王羲之写《兰亭序》到现在已经1600多年了,他开创的以这种书风为代表的帖学体系至今盛行不衰,有强劲的生命力,所以王羲之在历史上是书圣。王羲之的代表性书体是楷书、行书和草书,如《十七帖》就是他的草书作品丛帖。他的草书和汉代的草书相比,减少一些波磔和隶意的同时而变得更为流便,书法上称之为“今草”。“今草”在东晋定型后,可以说书体到了东晋时期就已经完全齐备了。我们一般所说的篆、隶、草、楷、行在东晋时期就已经全面了,在此之后就是风格的演变和发展。简单来说,晋人尚韵,崇尚韵致,尚韵书风。唐人尚法,唐人把草书、楷书的法度堆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书法是有法的,它是在法的基础之上的一种自由挥洒。唐代出现了一位书法家,颜真卿,简单来说,颜真卿将书法化秀为雄。颜体大楷、行草在唐代都是最强劲的时代烙印。宋人尚意,宋代尚意书风以苏黄米蔡四家的行书为代表。元代赵孟頫举起了复古的大旗,回归到晋唐的规则和法度之中,回归到经典和传统。到了明代,书法发展和演变,一条线是明初期到明代中叶,继承赵孟頫的所传承的继承晋唐的复古主义书风体系。比如明初“三宋二沈”的宋克等人,比如说最近正在上海展览的明代中叶吴门书家的手札表达出来的主流书风,其中的唐寅、文征明、王宠,他们的书风主体还是传承的晋唐传统书风。还有另外一条线。今天南京博物院推出了一场展览,叫“青藤白阳”,徐青藤(徐渭)、陈白阳(陈淳)加上晚明的王铎、黄道周、张瑞图等,这些书家动辄用八尺、丈二巨大尺幅的立轴书写行草大字,酣畅淋漓,这一条线我们称之为“表现主义”书风。“表现主义书风”在某种程度来说是宋代“尚意书风”的一种延续。通俗而言,一种更见功力,即赵孟頫为代表的复古主义书风;另一根线更讲性情,即表现主义书风。清代从大体上来讲,从康熙到乾隆,皇帝家族特别喜欢赵孟頫、董其昌,以帖学为主。但是有一样东西部不可忽视,清代对于金石学、文字学的学术研究空前重视推动了书法的蓬勃发展,体现在对于篆书、隶书的回归。篆书、隶书从先秦到秦汉之后被楷行草取代,一直到明末清初,篆书、隶书又被重新关注。清初有位很著名的代表书家郑簠,他是南京人,他就是以隶书作为他的代表性书体进行创作。清代中期还有邓石如、伊秉绶,这都是隶书大家。清代后期,书坛开始关注北碑笔法,所谓北碑,狭义上出自魏晋南北朝的北朝碑版,后来含义拓展到先秦、秦汉的金石文字。所以清代后期碑学占据主流地位,以篆书、隶书、北碑体书风为主流的一种书风。到了民国,碑和帖两种书风百花齐放、发展融合,形成了今天多姿多彩的书坛格局。

  记 者:从初中还是高中开始?

  赵长刚:其实很多历史上的书法大家,我想他们一定有他各方面的条件,比如说当时的社会背景,他自身的天赋,艺术的天赋,包括他所处的位置,我认为都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一个时代,真正能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家不可能很多,所以说历史上被我们大家认可的书法大家,我认为他当时也不一定认为自己能成为书法大家,是后来这么多人敬出来的,甚至崇拜他。这里面当然有各种条件,人自身的才气和他的天赋,我认为这首先是第一位的、非常重要的,因为书法这个东西,假如你没有天赋、没有这方面的才气,你是很难达到一定高度的,这是很难的。当然中国历史上的很多大家,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有的人写的字你一看,确实不一样;有的天赋不高的人,他写的就规矩一些,非常规矩,但是因为他的文化修养到了,也挺耐看,挺文气。不过能够成为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家,你必须得有综合的素质,你得有天赋,就是说你对书法的感觉,你的这种才气;你还得有文化的修养,这个就非常重要。你看历史上哪个大家的文化修养差?他有比较全面的修养。并且还有他的地位,这个也非常重要。因为历史上很多大家,很多都是当个大官,在当时也是有地位的,因为你没有地位,你很难流传下去。当时有很多民间的文化人,不知名的也有写得很好的,但他的东西没有留下来,即使留下来还有无名氏的,包括现在好多诗词,无名氏的也有,说明没有地位也不行。所以说他的各方面条件都得具备,你比如说于右任吧,他是一个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家,但是他的政治地位也非常高啊,做的官也不小,因此,他的书法就留下来很多,他有这个条件。再一个,人的地位达到一种高度的时候,他接触的人的层次也就高,他交流的人层次也高,那他的境界也会达到一定的高度。所以说人的这种生活阅历非常重要,就是说为啥很多人,包括毛泽东。毛泽东能写那种气势磅礴的草书,这与他的经历也是非常有关系的,他那种自信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说历史上的大家,他肯定有他的天赋,学问和修养,甚至他的社会政治地位,生活的阅历等等,是它们的综合,你才具有一个成为大家的基础。我是这么认为的。

  吕冰:所以吴主席,我说第一个问题就太大了。这才上半段,我们都快超时了,一直说到到了民国才将一个大致脉络梳理出来。

  柯云瀚:主要是高中之后,经常走出县门。我高中之后出门,就是做几件事,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各个城市的招牌,记住他们的名字,哪个写得好。第二件事情就是拜访名师,当地最好的书法家,拿作品去请他们指点。第三件事是逛书店,买文房四宝,包括书籍、工具书、字帖,把回去的车票钱留下来,其他全部扔给书店,然后提着袋子回家。所以在我女儿小的时候,一到我回家,就屁颠屁颠地过来帮爸爸提袋子,拉开拉链,以为爸爸给她买了什么好吃的,哎呀!几次我都非常不好意思。老婆就告诉我,以后除了留足车票钱,还要买一点小孩喜欢吃的东西,不能让小孩失望,这样不好。后来,我就有意识地多干了这么一个事情。我的高考经历较为曲折。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我实际上是以高分被某知名大学录取了,不管专业课还是文化课,都超过了录取线,但是政审没过关。因为刚刚说到,我经常组织学生抄写大字报,而我的母校当时派系还相当严重,他们很自然地把我归到另外一派去。所以,我今天要感谢我刚才提到的那些老师。当然也要感谢漳浦一中给予我很多锻炼的机会。但是我对母校在当时特定社会背景下没有让我顺利地走向高校,心里还是有疙瘩。但即便如此,对于母校的情感,有如父母亲一样,是无以替代的。只要母校有需要,我都会尽力而为,比如说提供作品、参与公益、免费讲学等等,只要时间允许,我对我的母校,也都是有这份情感。有时挫折可能对人生是一种历练,它对于艺术的这种执着、痴迷,也并非没有帮助,从某种意义上说,坏事有时候会变成好事。

  记
者:您刚才说您希望写出自己心目中那样的草书,一种大而化之,就是删繁就简,写出那样一种意境的东西,这是您最后的追求吗?

  吕冰:广告之后,欢迎回来。上半段我只问了吴主席一个问题,就已经占了全部时间,我们的时间非常紧张啊。下面,我们将聊聊关于书法教育方面的话题。其实在做这个提纲之前,我也做了一些功课,书法的解释:书法是以汉字为基础、用毛笔书写的具有四维空间特征的、抽象艺术符号,体现了万事万物的对立统一的基本规律,同时也反映了人作为主体的精神、气质、学识和修养。您看,精神、气质、学识和修养,这样一个汉字里头包括的信息如此之大,吴主席,能不能给我们解读一下,因为我对这方面的内容真的是不特别了解。好吗,吴主席?

  记 者:其实任何一种经历,它都没有什么所谓好和坏。

  赵长刚:对这个问题我没有更多地想过,为啥没有更多地想呢?以前的时候,我感觉我这个人是非常幸运的,到了今天,从事了这个专业,并且还得到了很多人,或者老师,或者朋友的认可,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我还是非常幸运的。当然这与这个时代有关系,因为现在是个经济发展、文化繁荣的时代,所以有这么多爱好书法的人,并且有很多人从事书法,生活在这个时代感到非常幸运。至于说自己的追求嘛,我感觉到我几十年来,我感觉比较自豪的,或者心里感觉比较坦然的一点,因为这种对书法的热爱啊,因为社会上有些兼职,也做了一些付出,在书法创作上有名气了,其实这是相辅相成的,但是我感觉到心里还比较有底,那就是对书法的这种热爱一直不减,只要提起笔来,感觉到就很幸福,就很舒服,也可以说很快乐的这种感觉,这一点我是非常幸运的。并且只要是一动笔写,就很容易找到一种感觉,所以说有时候我也感觉到,我把书法当成一种享受。并且我感觉到,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觉不但不减,还在与日俱增。至于说将来能达到一种什么高度,这个东西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因为我也没设计过这个东西。但是每个人对自己的作品,就和每个人的孩子一样,他自己都会喜欢。自然我对我的作品,感觉不好的时候就不写了,拿出去展览的还是相对比较满意的。只是说以前写的现在看不满意,这一点也还好,说明还在进步。至于说将来能达到一种什么高度,那也不是说我了算的,顺其自然吧。

  吴勇:好的,我先从书法是什么开始说起。

  柯云瀚:对。后来我也是通过高考这条路走出去,在福建省云霄师范学校当书法老师。1982年是中国当代书法刚刚觉醒、复苏的时候,当时还没有赛事,实际上真正有赛事是从1984年开始的。

  记 者:现在的书家跟古代的书家相比,我们还缺了点什么?

  吕冰:好的。

  记 者:当时是我们张海主席搞的“墨海弄潮”。

  赵长刚:跟历史上相比吧,这怎么说呢?因为现在人的心态变了,就是现在人是浮躁一点。

  吴勇:简单来说,书法可以概括为三大要素。第一要素,表现对象,汉字;第二,表现工具,以毛笔或者以书写工具为中心的基本材料;第三,表现形式,它是艺术。简而言之,中国书法与中国汉字的发展、演变息息相关,与操作和使用的工具息息相关。操作、使用书写工具的方法和技巧,传统书学称之为用笔或者笔法。赵孟頫曾经讲过一句话,“用笔千古不易,结字因时相传”,也就是说用笔在整个书学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至关重要。对于刚才所谓“四维空间”的说法,我想可以这样解读。首先,书法是时间的艺术。怀素《自叙帖》中有这么一句“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写的是草书,草书是时间的艺术,即从第一笔的起笔到最后一笔的收笔它是有笔顺关系、先后次序的,这个关系是不可逆的,也是不可以回过头涂抹的。这一点和绘画不同;同时,书法展示的是空间的艺术,要求用笔是完美的。我们说用笔如“万岁枯藤”、如“行云流水”,如“锥画沙”、如“屋漏痕”,这些比喻讲得都是用笔或者笔法;同时强调笔画的组合、字与字之间组合的完美。所以我们说一个成功的书法家如同一个建筑大师,意在笔先,胸有成竹,笔下体现的是结构之美、造型之美、全局之美。所以书法中还有一句话“常计白以当黑,奇趣乃出”,还有“疏处可以走马,密处不使容针”。这里面充满了矛盾也充满了和谐对立统一的美,体现的是中华传统哲学的思辨之美。另外,书法是人的艺术,是人性的外化,强调的感性和理性的完美结合。书者,抒情也,法者,度也,书法是有法的,是在遵循法度基础之上的一种自由挥洒,是在宣纸上笔歌墨舞从心所欲而不逾规矩,是既雕既琢复归于朴的自然而又不露雕琢痕迹,它对书写者综合素养的要求之多。传统的要求一般有这样一种说法,“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罗子史、胸有万物方可妙笔生花,如果胸无点墨,俗笔满纸,当然就会贻笑大方。所以书法是东方艺术的瑰宝,是最能体现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一种传统艺术,是中国艺术最经典的代表。

  柯云瀚:对。

  记 者:功利?

  吕冰:最经典的代表,那么我们刚才也请吴主席介绍了,大概能够了解书法、书体有哪几种。但是有一个问题,若说练字,包括我在内,也想练字,但之前一直没受过系统训练。这个时候好像有一种选择困难症,到底从哪种书体开始呢?这个问题好像很困惑。

  记 者:是我们中原书风开始崛起了。

  赵长刚:功利。人都比较实际,就包括现在我们的考学,去读书,真的说是为了做学问?就是很痴迷于书法,把它当做一种艺术,或者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追求的人是少的,过去人们都叫“书痴”啊,他爱好画画、写字,那种痴迷是不一样的,你不叫他写字都不行,你不叫他读书都不行。现在人真是比较功利的,就是为了解决吃饭问题,为了工作问题,他不是当做一种追求。我感觉这可能是一种很可怕的现象,很难得能出那种像历史上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家,我认为是比较难的。

  吴勇:其实这个问题是这样的。刚才在结合书法发展、演变过程之中,我们简要介绍了书体与书法演变的关联。大体来说,各个书体之间,既是相互独立的,又是相互关联的。不同书体之间,有另外一种书体的基础,对于学另外一种书体应该是有好处的。但是,又不能简单理解成我用另外一种书体的写法来取代现有书体。我们在教学中经常会遇到这样的问题,比如,一个孩子楷书基础非常好,现在让他写隶书或者写行书,他会不自觉地用楷书的笔法去写隶书的笔画,或者用楷书的笔法写行书。这种简单的取代实际是对书体之间关联的一种错误理解。换句话说,每种书体都是自成体系的。草书有草法,学草书就像我们背单词一样要一个个去背去记的,它的各种规律不同于其他任何一种书体。那么,书体之间的关联是什么呢?比如说,在隶书的笔法中,中锋的用笔,线条的锤炼,很多的基础是和篆书的笔法相关的。若有很好的隶书基础,对于写楷书是有用的,取其气象的博大。还有一点,比如说写行书,如果有楷书基础、草书笔法,用笔写行书,学起行书来也会快。简单说,有一本重要的王羲之集字帖,集王右军书《大唐三藏圣教序》,是学习行书的最经典作品。在这三千余字里面可以看到,既有偏于楷书的行楷字,也有偏于草书的行草字,甚至有些字就是草书。作为孩子,一入门就写集字《圣教序》的时候,如果只有楷书基础,那么他就会困惑,有些草法不会理解。所以,可以这么理解,从宏观、长远来说,书体之间是有关联的,各个书体都应该有涉猎。

  柯云瀚:对。所以这之前我还得说几件事。我在没有考进大学之前,除了画肖像,还做一些什么事情呢?第一件,县城盖房子,通常要修一个大门,自然就需要一副对联。以前的对联是用油漆写的,一般都是油漆师傅用复写纸写上,然后再漆上去,不可避免都走样了,但是我用隶书,用调和剂,一笔写成。后来大家都请我去写,虽然不是宣纸,但是写得非常多,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有益的训练。第二件,后来的各类的宣传标语的训练。那个年代,小到漳浦县城,大到全国的体育运动会,宣传标语都是直接写在红绸缎上,气球飘了几十米百来米高的那一种,我一个字一二米见方,直接书写。这种锻炼都非常有益。后来就是参加书法赛事。我是1984年开始投稿的,当时福建省《福建日报》首届青年书法比赛征稿,我觉得应该冲刺。我集中了一段时间,写了30余幅作品,挑了其中的两件。当时毕竟还小,好胜心强,觉得在福建应该要拿一等奖才比较正常。不过,自己对投哪一幅作品并没有确定,于是就到漳州、厦门请教老师。老师也分不出这两张究竟哪一个好,就是中堂啊,写郑板桥的“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这首诗,然后写行草书,大字行草。之后又请教了闽南的几位老书家、教授,他们觉得这两幅不相上下,而且水平很高,获奖肯定没问题。但结果给我评了三等奖。当时我心里不是太高兴,觉得一等奖的那些没有我写得好,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之后,只要是全国的稿,我都坚决投稿,要拿奖。记得1986年中国书协和四川书协主办的国际孔明灯会书法篆刻展,我就投稿,行草书条幅,基本上是以草书为主,那一回没有获奖,是入展,全国好像两百来件,当时福建有三件入展,县里的记者来采访我,我的领导找我谈话,给我很多鼓励和鞭策。自然,我也就开始关注当代中国书法的觉醒、复兴!
不过,我主要是选择书协主办、协办的活动,那些商业性的、社会性的,我比较少去投稿。有点一发而不可收拾,获得了不少中国书协这种综合性的大奖,
后来也常想不再投稿了。但是有两个因素,使我不能不投稿,包括这一回的“三名工程”。第一,我三十几岁还在县里工作的时候,就被选为漳州的书法家协会主席,漳州是一个地级市,我是全省最年轻的书协主席。后来在四十岁左右就被选为福建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官位,但是作为协会的一个主要的组织者,我觉得自己首先是属于这个协会的,其次才是属于自己。比如说我自己,可以不在乎这些奖项跟奖牌,但是作为一个地区,对大家的激励,自己要为这个地区、这个书坛在全国摘金夺银,以此来激励身边的朋友,责无旁贷。第二,我觉得作为一个书法工作者,有几个问题是值得思考的,不是为投稿而投稿,一次入展并不难,难的是要稳住入展;一次获奖并不难,难的是经常能够拿大奖的奖牌。要让自己的作品常接受检验。第二个,要使自己的创作能够紧跟我们书法复兴的步伐,必须随时随地密切关注中国当代书法最前沿的创作动态。最好的关注方式,我觉得就是用自己的作品来参与。有个朋友的小孩儿说的一句话,对我一直有很大的触动。他是读供销院校的,后来做保险。有一回我和这个小孩在一起,我问最近保险做的怎么样啊?他就回答道:叔叔,我是做好一百次登门拜访、99次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只要能够敲开一户人家,就有希望。这句话对我启迪很大,所以投稿,我也是做落选的准备,虽然落选并不是很多!
这是一个。有一个退休的老中医说,一个有作为的医生,他不管在什么年龄段,要不断地否定自己的药方。这一句对于我也触动很大,一个作者的作品要经常接受展厅、平台的洗练。只有不断淘汰和检验,依然满怀信心,他的步伐才能够紧跟上时代的步伐。第三个,
当代书法复兴30多年走到今天,我觉得还找不到除展厅之外的其他一个载体能够如此检验一个作者的创作状况,尽管它不完善,还有待进一步提升。犹如高考一样,高考虽然有很多问题,但是现在找不到除高考之外任何一种能够测试一个考生的学习水准的载体。所以我们眼下的这种路径也只有高考这个平台。我非常关注现代展厅,一直在投稿,包括到省书法家协会任副主席、秘书长以后,我也这样理解和对待。当然,现在对于作品的反思与觉悟,自己更加重视在书法的“道”上的才气、悟性、修养,文史哲、美学等,中外的书法现象、文化现象,要有大量的信息;第二,要有思考与辨别;第三,要不断地构建自己的艺术框架和语言。一个书法工作者的道路非常漫长。

  记
者:我觉得随着您年龄的增长,您对书法的这种热情和激情包括各种灵感好像也越来越多了,是这样吧?

  吕冰:就是说不应该拘泥于某一种,就写这一种或者那一种。

  记 者:我觉得您是一个特别有历史使命感的书法家。

  赵长刚:其实,人很难得在精神上有追求,当你精神上有这种追求的时候,你就感到生活很快乐,很充实,甚至感到自己很年轻。这一点我认为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每个人都有他的兴奋点,有的人爱好这个,感觉到兴奋,有的人看那个感觉到兴奋。但是搞书法的人,他一定对与书法有关的事很容易兴奋,他很容易使自己达到一种很愉悦的感觉。比如说看古帖,包括看书法以外别人的一些手稿啦,你看了就感觉到兴奋。自己写字的时候不用说了,因为你爱好这个东西,拿起笔来就感觉到很幸福。

  吴勇:还有一种说法。任何一种书体,都有其美,各美其美。最近我参加一些评选,比如说篆书,我就看到有一些孩子的篆书写得非常好,非常到位。其他各个书体,从现代的孩子到成人的书法功课来说,都有所涉及,所以各个书体都是美的。理论上来说,只要掌握一种书体的规律,来正确地运用它书写,都是可以的。

  柯云瀚:一个人,不管在任何时代,他不是生活在宝塔尖上,他必须从画室走向户外,从自己的个人圈圈走向生活,走向社会,他的空间才是广大的,才是健康的。与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对比,以前的书法没有像当代书法这样,党委、政府,包括社会各阶层的广泛关注,这是当代书法长足发展的最重要的社会基础和政治基础,
我们只是在此基石上添砖加瓦。现在党中央高度重视文化,特别是十八大以来,包括这之前的改革开放,都非常重视文化建设,而且把文化强省、文化强国作为国家经济发展、社会进步、文化提升的国家发展的方略来对待,这个高度是够高的。一个书法家,他的成长,离不开政治,离不开我们民族文化土壤的滋养,如果离开这些,一个书法家的成长就非常困难。所以,作为一个文化人,他必须要有一种回报社会、感恩社会的这么一个思想和实践。应该力所能及地多一些担当。在书法上的担当,我觉得比如说像我,现在叫做,说粗一点,就是屁股指挥脑袋,我现在第一想的就是如何想方设法把福建的整个书法事业,推向前进,这是我目前的第一担当。第二担当,作为一个书法工作者,责无旁贷,要在这种改革开放的大好的文化背景下,把这种传统文化不断地继承并弘扬推向前进,为当代书法的复兴与发展添砖加瓦。在自己不断提高书艺水平的同时,要带动身边的人,带动一个地方的人,来共同交流、探讨,推进一个地方书法的发展。我觉得应该有这种情怀,要有这种情结,否则的话是有点不可思议了。我们要面对传统,要紧跟当代,要树立书家本身的这种艺术构建,它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如何找这个结合点,来提升自己,来辐射别人,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记 者:您很享受书法吗?

  吕冰:好的,但是书法学习,应该是有些讲究的吧,比如年龄、需要什么条件?

  记 者:您现在找到这个结合点了吗?

  赵长刚:对,应该是这样。所以说我是感觉到,人有这么一种爱好,有这么一种追求,可能这一生都不会感到寂寞。有的人到了晚年容易产生孤单和寂寞。我认为搞书法的人,有这种追求的人,他不会有这么一种感觉,他肯定一生都是快乐充实的。除非身体的原因,那是另外一个情况了。但是即使是那样,精神也是很幸福的。

  吴勇:其实是这样的。应该说,从理论上来说从各个书体入门都是可以的,但是按照常规来说呢,第一,由于楷书是我们目前使用最广泛的正体文字,具有广泛的实用性。第二,楷书的笔法非常完备,法度要求也很严格,所以一般来说,以楷书作为入门的书体是比较合适的。当然也不排除用隶书或者篆书作为入门的书体。都是可以的。

  柯云瀚:我还不敢说,但是我非常努力。

  吕冰:都是可以的。好的,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刚刚聊到了书法的学习和培训。但是有个现实情况,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手机时代,大家平时很少有机会提笔写字。因此提笔忘字这种事非常多,这对书法的传承而言,我也是有一定担忧的。这会不会有影响,另外,我们该怎么样借助现在这样一个时代特征来推广书法呢?

  记 者:介绍一下您书法作品的特点?

  吴勇:2013年,教育部出台了《中小学书法教育纲要》,《纲要》要求全国的中小学要普遍开设书法课,普及书法教育。这让我联想到60年代郭沫若先生应邀为《人民教育》杂志作的题词,“培养中小学生写好字,不一定要人人都成书家,总要把字写得合乎规格,比较端正、干净,容易认。这样养成习惯有好处,能够使人细心,容易集中意志,善于体贴人。草草了事、粗枝大叶、独行专断,是容易误事的。练习写字可以逐渐免除这些毛病。……。”。从具体的书写教育到人的习惯、品格的养成,这段题词说得非常到位。写好字对于养成良好习惯来说是有好处的,如果说不好好写字,就会带来很多很多毛病。我前天参加了我们电台的一个活动,在评选的现场,我看到一些孩子写字很有感触。其中有个二年级的孩子写一件四十多个字的楷书作品,从第一个字写到最后一个,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凝神静气,非常完整,非常有定力。由此我想到,书法教育对于人的综合修养提高作用体现在哪里?在练习书法的过程中,它让人心安,让人心平气和,能够耐心细致地把一件事情做好。我们现在强调工匠精神,其实与书法不谋而合。其实书法的意义不止如此,《纲要》里面还提及,除了技法方面的训练,还有审美素质的培养。我们不仅要孩子们去练字,还要让他知道何为好字,何为不好的字,要有审美的眼光,知道字帖上的字比自己的好,好在什么地方,怎么去调整才能达到这种效果。还有,通过书法去了解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然后深深热爱我们祖国的传统文化。在南京图书馆、在中山东路新华书店、在南京一些中小学,我经常会应邀去做这样一个主题的讲座:“身边的书法”,我们生活在南京这一块土地上,我们在同一方天空下曾经出现过王谢家族,出现过王羲之,出现过颜真卿、王安石、苏东坡等这样一批大师,在历史上名垂青史的、留下了法书巨迹的一批书法大师,他们就曾经生活在我们身边,和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热爱这样一片土地、不热爱我们的国家、甚至不热爱我们的文化而去好好传承它呢?

  柯云瀚:我觉得现代人喜欢提什么“主义”,对这些我不是特别感兴趣。但是作为一种艺术现象,提“主义”也未尝不可。我的古典情结特别深。随着时代发展,我读完中学之后,改革开放开始,大量的出土文物,字帖,电脑的发展是铺天盖地的,古人没有现在字帖这么多,出土文物那么多。王羲之这样的书圣,他如果看到近百年来出土的这些文物,包括他生长的时代之前的那些出土文物,我觉得他写的可能都不止《兰亭序》这样的水准,还会更高、更加精彩。现在信息条件太好了,古人没有我们现在的学习条件和信息总量,我们这个时代太值得关注了。如果不关注这些信息,一个书家要进步是挺难的。记
者:那么“新古典主义”您是认可的,那么这个“新”指的是什么呢?

  吕冰:说到书法的学习,在南京这片土地上,这片有着深厚积淀的土地上来推行书法的学习。但是我心中也有一个疑问,如何让孩子喜欢上书法呢?这倒真是一个问题。比如你给他一个Pad,给他一只毛笔和一张纸的话,那孩子可能会选择Pad。所以,这个事实怎么解决?

  柯云瀚:我一直在理解新古典主义,它的基石是古典,就是我们今人必须向远古的、大师级的、传世的经典之作学习借鉴,无条件服从古人。这是第一。第二,要感受当代,把握时代发展的脉搏。我们虽然不是作家,不是画家,但是书法家的情感、情怀和思考,一定要感受生活,感受时代,把时代最鲜活的展厅信息,审美理念,融入在古典的血脉之中。第三,古典的也好,当代的也好,必须通过自己的思考、判断、选择、总结、梳理,
最后表达出来。现在还不属于出大师的时代,现在是处在通往出现大师的道路上。我们都是铺路石。能够代表时代最高水准的是以后的事情。当下这种探索,对古典的思考与反复,对于时代的体验,用自己的线条与构建去表达这种探索,还是不成熟的。比如说你刚才提到的这种尚法、尚式,或者是尚情,不是我们当代人讲的,应该由后代的人来讲,可能比较接近理性。

  吴勇:是这样的。在现代传媒发达的时代,书写会变得更加可贵,更加兴趣盎然,我们会更加强调它的艺术属性;还有,你刚刚提到的Pad,或者说微信,在现代书法作品展示或者传播更大程度上依赖现代传媒,现代传媒对于书法事业的推动是巨大的。我认为这个影响是正面的。我举个例子,我们南京市青年书协去年下半年曾经在《书法报》社举办展览,《书法报》曾经是纸媒,但是现在同时也在做展览和视觉传播,《书法报》以视频方式拍摄参展书家的现场书写、访谈,然后通过网络、微信平台发布,让全国、全世界的爱好者一起去分享。这就是一种传播。我再举一个例子,我们有一个网站,刘友林老师创办的书法空间网,这上面是庞大的书法资料库,我们称之为“永不落幕的书法博物馆”,也就是说你要找到《书法教育纲要》中指定的经典书法作品,都可以在上面轻松找到,为我们的学习提供了非常好的条件。所以今天应该很好的利用现在这些条件来做好书法教育的工作,另外,我认为书法学习的过程一定是兴趣盎然的,因为书法的背后有那么深厚的文化、丰富的故事、多姿多彩的风格,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很好吸引我们的,问题在于我们的书法老师应该是一个优秀的导游,通过他的讲解、引导,让孩子们登堂入室,看到满园芬芳、百花齐放、多姿多彩的风景。

  记
者:但是有些人说,书法应该紧跟时代,与时俱进啊,您追求的这种书法也是希望能够有当代的这样一些印记在里头,那么当代书法它的特征表现在什么地方呢?

  吕冰:您也提到,老师非常关键,但是现在很多孩子都是在社会教育机构去报名,这样的师资力量能得到保证吗?更关键的一点是我觉得我们学校的师资力量也应该跟上啊?

  柯云瀚:我觉得,现在体现的特征,一个是边缘化特征,边缘化特征就是说书法不管哪一种书体,它再也不是白纸黑字,一幅作品当中,不同材料的介入,不同规格字的介入,不同书体的介入,不同节奏的介入,不同水分、墨韵的介入,这些都反映了它的这个边缘性。现在,某一种书体要超过哪一个时代,很难,它就是说很花哨,必须是多元的、边缘性的,有人讲“破体”,比如说楷书不是楷书,是行楷,隶书有行隶,有行篆等等,它就是体现了一种边缘性。现在要靠纯而又纯的某一种书体,或者样式,来表达作品的专业水平,可能比较困难。这是我们不及古人的地方,这是第一。第二,我觉得“短、平、快”的特点也非常突出。就是说一看还可以,就是视觉效果,这是短时间内一看还可以,再看,不一定可以。如果用我们现在的话,以前的评画有三个状况:一看可以,再看不行的为下品;一看还行,再看很好,为上品;一看一般,再看还留得住,为中品。现在存在的作品,为了追求视觉效果,乍看可以,它就在几秒钟、几分钟内,调动各种因素,包括材料、色彩的因素,来搅乱评委和观众的视线,掩盖他专业上、书写表达上的短处。有如歌星,他后面必须要有舞蹈,还有焰火,包括锣鼓声,一起来,实际上他唱得不那么好。

  吴勇:2013年,《纲要》出台后,全国范围内做过几件事。第一,教材的编写,我参与的江苏版的教材是由全国300多套报到教育部审定通过的11套教材之一。我们不断地聆听教育部专家组的指导意见,不断修改,所以那套教材应该说是经过了重重审核。在此之后呢,编写了教师用书、录制了光盘,在此过程中充分考虑了老师拿到这本书后怎么教。比如说,教材中所有的范字都有书写的视频,请专业书家来书写,所有的课程PPT或者课件都有做好的范本,包括公开课都放在里面。目的是让老师在充分解读好教材之后能够会教。对于执教书法的老师来说,至少有两个要求。第一,首先他应该是一个称职的书法工作者或者说是书法家,也许用书法家来要求书法老师要求有点高,但是如果老师不懂书法创作,对书法水的深浅毫不了解,怎么去教孩子,怎么去教那些高水平的小孩,怎么去指导他。所以,老师在书法创作或者书法理论方面应该有比较深的造诣,这种造诣通过参加一些比赛、展览,参加一些书法艺术团体,参加一些高层次的培训,我觉得可以达到。另外一点,作为书法教育工作者,他必须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教育家,也就是说他应该是拿到教师资格证的老师,他会教,善于把自己肚子里的货用孩子们喜闻乐见的方式原原本本地表达出来,调动学生练字、学字的积极性,让孩子们非常愉快地长期坚守在书法这块乐土上。我想这才是老师应该做到的,二者缺一不可。

  记 者:我觉得您主张的,其实还是要回归书法的本体?

  吕冰:但是现在这样的教师多吗?

  柯云瀚:要回归书法的本体,回归古典,同时要表达当代的正大气象。我的作品比较喜欢把王铎、米芾、李邕、颜真卿,南北朝墓志铭,包括汉代的隶书,这些所有的艺术元素都整合起来,表达高难度动作,有正大的格局、正大的气象,有庙堂之气,这才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雕虫小技、胡乱拼贴,为了一时满足观众和评委的,如昙花一现。现在能领风骚几十年几百年的这种作品太少了。书风有的几个月、半年就过去了,有点像流行服装。我们必须思考,事物总是在对比中不断趋近于理性。

  吴勇:今年暑假我们做了这样一件事,我受邀参与了市教育局牵头的南京市首届中小学书法骨干师资培训各项工作,从方案的制定到具体的实施我都参与了,期间给培训班做了专题讲座,还给老师们现场指导,印象很深,因为这批老师基础都很好,另外大家都非常认真、敬业。应该说通过培训后效果还是很明显的,那么这样的培训呢现在很多,江苏省层面,包括中国书法家协会,去年今年都有“翰墨薪传”工程的培训,老师参与培训的食宿和教材等所有费用都由省里或中国书协解决。所以,从国家层面说,对于书法师资的培训有大量的投入。也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投入,对于整个书法教师水准的提高有比较大的推动,最终对于书法教育的普及推广起到积极的作用。

  记 者:所有的创新,应该是多包容和宽容。

  吕冰:非常积极的作用。刚才您有一段也讲到,字如其人,每个人特质不同,反应到书法作品上也有不同。对于我们的老师而言,他自己的理解体现在教学上,教出来的学生是不是就是他的继承者呢?有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呢?

  柯云瀚:对。假如我们没有这种宽容的眼光和态度,去对待这些文化现象的话,我们是难以走向成熟的。对一种新古典主义的表现,我个人的理解应该是这样的。当然不是说我就写出我们时代的代表性的东西。我们离古代还很远,离时代精神比较近。离后人也是远的。所以要努力让自己的作品跟昨天对话,跟今天对话,跟明天对话,这样的作品才是好作品。

  吴勇:孙晓云老师写过一本非常著名的畅销书《书法有法》,书法是有法度的。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书法有点像开豪车的人在高速公路上飙车,如果乱开绝对是要出事的,按照交通规则,按照限定的速度,就可以比较自由自在。书法也是,在法度制约之下的一种自在、抒情的表达。所以作为教育工作者,首先强调的是法度。关于书法教育,我在做讲座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主题词,来自《兰亭序》,“仰观俯察,取诸怀抱”,“仰观”,就是仰观书法文化之博大,历代经典的博大精深我们要仰视,采用一种敬畏心理去对待它们。所谓“俯察”,仔细探究书法中规律性、法度性的东西,你要传达给他们的就是这种规则的、规律性的东西。最终来讲,就是“取诸怀抱”,所谓“取诸怀抱”,通过学习通过领悟的东西结合自己的体验、性情,表达出来自己属于自己或者属于这个时代的作品。

  记 者:那您觉得这个时代的精神是什么?

  吕冰:通过今天的介绍,我说过书法涵盖的内容太多了,通过今天的谈话,40分钟的节目,我想不可能很详细,哪怕是书法教育这方面,我们也只是了解。感谢吴主席的精彩分享,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会。

  柯云瀚:我觉得必须是壮阔、奔放、雄强,这个应该才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本质的东西,犹如大唐那种气象。正是有感于这些,所以我自己一直努力在表达,但表达得还不充分。我将矢志不移,不断感受古典、时代和个人的时候,不断充实、完善这种思路与框架。

  记
者:五种书体的表达,其实都不是一样的,比如说草书,它是很狂放的,楷书是非常的精致和隽秀。那么您五体都能掌握的话,那您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很多人说选择草书,因为特别需要这样一种书体来表达自我。

  柯云瀚:我是这样考虑的,青少年阶段,主要是考虑“通”,解决通这个问题。现在要逐步收。以前是放,现在要收;以前是“通”,现在要“专”。比如说我现在应该说主要突出行书,以前所学过的那些草书、隶书、楷书、篆书,都作为滋养我行书的不可或缺的部分。我是这样来理解跟对待的。我说写了大半辈,能够把一种书体写好了,表达自己的一点东西了,就相当不容易,实际上非常难。这是书法规律使然。

  记 者:喜欢行书的什么呢?

  柯云瀚:喜欢行书的主要是以“二王”——王羲之、王铎,包括米芾,包括李邕、颜真卿,这些为主要元素。周俊杰老师,他给我写过序言,叫“柯家法”,我说惭愧,实际上真的这些都是探索。我的思考还不是很成熟,所以这个路还很长。有点像开车的人,我觉得这个公里数是远远不够的。一个开车的人,不轻易说自己的车开得很好。我们一个书写者,真的不能轻易讲自己的字写得很好,路子还特别长,不仅有技法、笔法的问题,还有入道,这才是无底洞呢,涉及到品格、气质、风骨、意境、境界等。

  记 者:书评家对您的评价说,一个南方人写出了这种雄浑、苍古和奔放。

  柯云瀚:不敢。

  记
者:按理说南方人应该写那种小桥流水,但是您的字确实呈现了这样一种气象。那么我下面问的问题就是,您刚才说的那些,我觉得这些东西还都属于技法层面,那么一个真正的大家,他的技法层面和精神层面,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柯云瀚:我刚才可能也有提到这个,实际上我现在更关注是一种思考,把这种对艺术的思考、对生活的思考、对时代的思考,对古典的思考,怎么让结合点找得更加准确。一个作者,他表达的究竟是一种什么走向,是一种开拓型的、开放型的思想跟理念呢,还是一种不偏不倚的中庸的走向呢?我觉得这一点还必须要提高自己的思想水平,思考的质量。比如说阴阳学、哲学、美学,这三个主要成分直接影响到作者的思想。我现在是努力找到这种哲学、阴阳学,包括美学的结合点,实际上应该再继续往这阔大雄浑、正大奔放,同时要蕴含着内敛的、虚无的成分。这个应该是道的问题。西方的美学具有他们西方的东西,不能生搬硬套或简单化,用西方的美学来诠释中国书法。但是它有借鉴意义。比如说它对现代艺术的思考,对后现代的表现,跟我们的展厅是息息相关的。如果只是单单考虑阴阳学和哲学,不关注、不融入西方的这种东西,你的作品要表达时代精神,还是不够的。西方思想是启迪,是光芒,与中国的阴阳学、哲学,有的东西是共通的,它并不矛盾,只是我们怎么去理解跟对待它。实际上就是一个未来美术、未来书法跟当今书法的关系问题。我觉得,假如我们没有关注西方的美学,我们的作品不管是思想方面,还是技法方面,要跟后人进行对话是比较困难的。要相信我们国门打开之后,中西文化的融合会越来越多。所以我们在这个理念上,思想根底里面,不能太守旧,不能太简单地排斥,在思想上必须要有这根弦。在情感上,对古典、对当代,对个人的这种情感,它必须又是民族的。日本人对汉字书法就很有研究,做很专业的研究,通过书法,能够窥探艺术家书写情感、思想和表达。我们中国的当代书法,不能停留在展厅这个层面上,一定要向“道”回归与深入,道才是最难的!
书法作品应该以书法语言、技法为桥梁和纽带,直接深化到作品的思想情感内部去,让人体验你要表达的是一种什么情感。如果不是这样,我们的作品难以跟古人对话,难以理解王羲之的《兰亭序》,颜真卿的《祭侄文稿》那种悲伤。艺术从根本上讲,还不是理性,更多的是感性,感性才是艺术作品的生命。

  记 者:我看到您写的一些资料,您说这辈子结缘书法是自讨苦吃?

  柯云瀚:因为书法,我也为此付出了很多,怎么说呢,这个实际上是有故事的。我可以举一些例子,比如说我长期从事党政部门的工作,有时候是在领导岗位上,我当过两个县的常委、宣传部长、教工委书记。因为会写字,当时上工作岗位的时候,可能人家看我们是文化人,来从事这个工作合适,所以这个书法,它是使我们走向党政部门的一个很重要的依据。因为我们现在进入的渠道太多,我们作为一介书生,也不会通过其他渠道来走上领导岗位。所以要感恩书法。当然,在基层工作,也经常很尴尬的。你不能太张扬,写字被视为异端,你是利用业余时间,人家去娱乐、去休闲的时间,把它整合起来,自己读书写字,是这样的。为什么不能太张扬!太张扬人家讲你不务正业。我以前主管宣传工作都是全市前三名,即便如此,却常常被说这个人不务正业,没有把很多心思和时间放在宣传部长这个岗位的工作上,有点“荒了责任田,种别人的地”这个感觉。在基层搞工作,因为有此特长爱好,很少有时间和精力去与同事或者下属沟通,无形中会变为另类,好像整个生活、工作的背景跟我们有点脱节。酸甜苦辣,个中体会!比如说我任协会的领导,就要宽容,要有博大的胸怀,为了组织、为了一个地方书法的发展,不能够耍态度,否则关系就会紧张,从而影响协会工作。所以更多时候我必须委曲求全,尽最大的努力、以最大的耐性、用多种方法和渠道与各方面进行沟通,消解偏见。所以我觉得有时候很委屈!投身书法的代价非常大,要有家庭的支持,朋友的支持。尤其是家属的支持非常重要。因为书法,因为工作单位需要,我要调来调去,调到其他县、其他地区,现在到省城来,夫妻基本上是处在两地分居状态。没有老婆的支持和鼓励,我是做不到现在的。比如说五年前,我在漳州文联当主席,当时马上就50岁了。省文联要调我到省书法家协会当秘书长。我老家漳州是闽南,福州是闽北,距离三百公里,着实困难。每到关键的时候,没有家属真心实意的、满腔热情的这种理解跟支持,即使像我有一点小小的社会地位,要走这一条路,也觉得特别艰难。有时候想想自己,多少孤寂的时光,人家可以在老婆孩子身边享受天伦之乐,人家可以在歌厅、舞厅尽情地舒缓放松,我们则不行。为了这份担当,不行,为了把字写好一点,不行。我们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缓脚步,不管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还是在做好地方协会工作的道路上,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使自己减负。所以我觉得实在工作很难,要写好字也是相当之难。

  记
者:为了这个书法,我觉得您也是付出了特别多的别人体会不出来的这种艰辛,但是我相信,您的书法是伴随您一生的,您将来可能退休了,书法还会一直跟您走。

  柯云瀚:对,伴随我生命的全过程。这辈子跟书法结缘,离不开书法,而且

  这种情缘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记 者:那您希望自己的书法最后达到一种什么样的境界呢?

  柯云瀚:我个人来讲,人生迈进了五十大槛,必须对所有的功名利禄要非常淡然。这个淡然应该是对生命、对艺术的感悟使然;再者自己真正要入道,实际上要很平静,才有可能更好地入道。我非常羡慕人家退休的状态,没了这些工作上的挂碍,心无挂碍。我有时候自己出门几天,都有所挂碍,主要还是工作上的相关紧急事务颇多,诚惶诚恐,唯恐有所疏漏。如果说我退休了,云游天下,有人问我的生活状态,我说我老来流浪,从闽南到福州,我说退休之后多好,无牵挂,我就从福建流浪到福建之外,省内到省外,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可能入静,现在还不怎么入静。

  记 者:我觉得去云游的时候一定会带着您老伴。

  柯云瀚:肯定的,我要把我的家人带着一起玩。我欠他们的太多,以前把很多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书法上,现在要与他们共享书法之乐、天伦之乐。如果将来退休了,时间更多了,可以属于我自己了,真的遂我心愿,从个人角度来讲,我更希望这样。但是从工作的角度来讲,可能不能散淡,如果散淡,福建就可能受影响了。我现在非常关注福建在全国的位置究竟前移了几位,福建现在有团队精神,有敢拼会赢精神。福建在全国的位置由原来的中游偏下,经过近年的努力,已经处于中游偏上。最近中国书协搞的国展,我们已经跃居入展数全国第二名,与河南并列第二名。浙江是第一名,获奖数是全国第一。这对我们是一个激励,对我也是一个鼓励。所以我非常急切地、非常热忱地盼望福建这只船走得更快,走得更好,千万不能散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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